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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安地斯空难:吃遗体生存是当时唯一理智的办法


在安地斯山脉的十月暴风雪中,我们有时困在机身里长达二十四小时,死亡人数开始上升。每隔几天就有一人罹难,削减倖存人数,我们开始发觉死亡比起在冰冻的安地斯山上飞机残骸变成的野外医院里坚持活下去容易多了。

我们这群人开始转变成一个独立有机体,包括因为缺氧或重伤几乎无法动弹的人。我们会收集好点子,就像人类在开天闢地时求生会做的那样。每个人都无私谦卑地以自己的方式作出贡献,让我们的努力事半功倍。某种程度上,我们就像一支无法替换球员的橄榄球队;若有人倒下,只会逼我们从每个人身上挤出更多力量来。我们从外界随身带来的其他一切东西—─自私、虚荣、耻辱、贪婪—─在这冰天雪地里都被遗忘。

南多.帕拉杜有严重的脑水肿,可能会丧命,但有个幸运的意外成了想像不到的最佳治疗:他头躺在冰上过了一夜。结果,冰不只是世上最充沛的医疗器材,也是水肿和止痛的最佳疗法,直到二十年后医学界才开始广泛採用此法。

前几天,费托.史特劳奇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口渴问题:虽然我们被雪包围,直接吃雪会让我们牙龈发痒、舌头和喉咙肿胀。他发现的融雪方法既简单又巧妙。他在椅背零件的铝板铺上一层薄冰,在外面阳光下扭成漏斗型,让它滴进瓶子里。

我们拆开座椅把椅垫放在冰冷金属上睡觉。我拉出里面的蓝绿色粗纤维,用电线缝合成毯子。剩下来的碎料,我们做成手套和帽子。

女性香水变成消毒水,刮鬍刀片变成手术刀。橄榄球衣则成了绷带。

费托担心雪的反光迟早会让我们雪盲,所以他用我们在驾驶舱找到的遮阳片做了几副墨镜。过了中午走到外面一定会陷入深度及腰的积雪中,费托把一对座垫用安全带绑在双脚上,充当临时雪鞋。

我们排班轮流睡在机身中比较舒适的位置,后来还做出了外出探索用的睡袋。保暖意谓着生死之别。

我们这支平均年龄二十岁的球队变成了一个家庭,培养出宛如父母、兄弟姊妹、祖父母、叔伯姑姨之间的无条件情感。

我至今仍历历在目:古斯塔夫.尼可里奇和费托.史特劳奇每天早上用行李箱重建被雪覆盖的大十字;艾瓦洛.曼吉诺和阿图罗.诺盖拉负责造水;我照顾瓦斯科.艾查瓦伦的伤势;丹尼尔.费南德兹按摩巴比.法兰索瓦的脚让它不致结冻;科切.因夏提讲故事鼓舞两个最年幼的团员;洛伊.哈雷布置机身内部让它可以居住;卡利托.裴兹迷上了他发现的圣母马利亚萤光小雕像和念珠;古斯塔夫.泽比诺则在小型手提箱里保管罹难者们的文件、徽章、十字架和手錶。

我们每个人就像人体的不同器官执行一项重要功能,以维持微妙的平衡。我们共同的目标是活下来,克服大自然要摧毁我们、拆散我们、把我们变成早该在冰冷山区发生的下场:冰的先天威胁。我们有时前进,有时又退回机身里。有机体和非有机体之间有种微妙的互动。

1972年安地斯空难:吃遗体生存是当时唯一理智的办法
泪之谷,1973年1月:此时逐渐融雪让机身比我们停留时高出5呎,事故时机身残骸几乎全埋在雪中。(照片提供:乌拉圭空军)
吃罹难者的遗体

我们的经历轰动全世界是因为我们活下来的方式:吃罹难者的遗体。迄今,那是我们最怪异的主意,既简单又大胆,或许更难以想像。但我们感受到我们的肉体感官正在自我消耗以维持生命,极度饥饿,光是站起来就令人晕眩,饿到快昏过去。我们体验到真正饥饿的原始本能—─或许这就是野生动物的感受,天生且不理性。会让年轻人尝试吃行李箱的合成皮革,结果把嘴巴染成蓝色,但在现代世界,早已不用真皮做箱子了。饥饿难耐,压倒一切。

小犬希拉里欧四岁时,他的幼稚园同学问他:「你知道你爸吃了他的朋友吗?」希拉里欧彷彿这是世上最稀鬆平常的问题,叫他们坐下之后说:「对,我来告诉你怎幺回事。」当他讲完故事,他们的饥饿也被满足了。

当我们终于要靠遗体生存,都以为自己疯了,要变成野蛮人了。但是后来,我们发现那是唯一理智的办法—─虽然外界可能真的怀疑我们确实疯了。

吃遗体求生,是费托.史特劳奇、古斯塔夫.泽比诺、丹尼尔.马斯朋,还有我下的决定,而且由我最先动刀,这是我们转变的最后关键一步。最后的告别纯真。我们拓展恐惧的极限。我知道遗体的蛋白质可以帮我们生存。我也知道要是我们迟疑不决,我们会虚弱到无法从饥饿复原。我们不能永远等下去,否则身体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但是同时,万一奇蹟及时发生而避免了这种逾越呢?时间的后果似乎从未如此惊悚过。

我们终究必须自己面对这些关键时刻。我永远忘不了切下的第一刀,在广袤的山顶上,在空前寒冷又灰暗的一天,每个人都与自己的良心独处。我们四个人拿着刮鬍刀或玻璃碎片,小心割开我们不忍卒睹脸孔的遗体上的衣服。我们把长条状冰冻的人肉放在一旁的金属板上。大家终于鼓足勇气,吃掉自己的那一份。

喫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

哈维耶.梅索向神祷告寻求启示,说上帝回应这就像圣餐礼。哈维耶凭记忆向我们引述《新约圣经》段落,出自《约翰福音》第六章五十四节和《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二十六节:「喫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你们拿着喫,这是我的身体。」

我心中的上帝轮流分裂成两种人格。有外界的上帝,十诫的上帝,命令我们不可偷盗或说谎。但山上的上帝不一样。当我向祂祈求永生,我也乞求祂让我在尘世多待一阵子。我乞求祂帮我越过山脊,向祂作出我得遵守的承诺:如果祂救我,我会每天早上六点吃完最丰盛的早餐之后七点上教堂。因为真正的饥饿太可怕了,像野兽,出于本能,很原始—─而高山之神目睹了我内脏的呻吟。所以当我承诺要讚美祂,祂看到也知道我已失去了说谎或隐藏强烈饥饿的能力。

所以我向山上的上帝祷告问我是否可以吃我朋友。因为没有祂同意,我觉得自己会侵犯他们留下的回忆,我会偷走他们的灵魂。更糟的是,我无法徵求他们许可。但纠缠我的这个问题出现了理性与关爱的答案,平息了我的恐惧,让我充满平静。那就是当我们在世,愿意大声说出如果我们死了,别人可以用我们的遗体求生。而我很荣幸地说,如果我心脏停止跳动,我的手脚和肌肉仍然可以贡献给下山的任务,而且永远可以说罗贝托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才死的。那是我们在安地斯山脉最大的发明:慷慨的死去。

我不禁把吃遗体活下去的事件联想到世人在未来几十年才会发现的事:器官与组织移植。我们打破了禁忌,在某方面,未来的世人也跟我们一样突破禁忌,被认为怪异的事变成了尊重与荣耀死者的新方式。

对我们而言,这一跃是最后的突破,后果不可逆转:我们永远不一样了。

说「你们是那群吃遗体自救的人」实在是过度简化了。我们互相提供身体,以求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能一起下山。除了赶走饥饿,也为我们争取时间。确定搜救被取消之后,我们知道必须改吃死者以求生存。这变成一种工具,就像为了取暖挤在一起睡或自製睡袋。像组织一个残缺脆弱的新社会一样重要。像勇敢走下山一样重要。

起初的禁忌就成了我们奋斗的一环,就像利用我们的心智和勇气费尽方法活下去。等待救援的A计画失败了。生者的世界显然刻好了我们的墓碑—─我们只能自求多福。在此前提下,看不到救援又逐渐深陷逆境,我们死去的朋友变成了养分。B计画则变成使尽一切要活着回家。

书籍介绍

《我要活下去:安地斯山空难如何启发我拯救生命的天职》,奇光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罗贝托.卡尼萨医师、帕布罗.维尔奇
译者:李建兴

,载着老基督徒橄榄球队和许多亲友的一架乌拉圭空军飞机坠毁在安地斯山脉。那段死亡边缘的艰苦经历促使了生还者罗贝托.卡尼萨成为世界顶尖的小儿心脏科医师,本书是他回首那段纠心伤痛过往的动人回忆录。

当时念医学院二年级的橄榄球员罗贝托.卡尼萨在死伤惨重的失事现场照顾受伤队友,明白世上没有更幸运的人了:他还活着——为此,他应该永怀感激。当挨饿的众人为求生存而极度挣扎时,卡尼萨扮演关键角色守护着生还的同伴们,最终和一位伙伴徒步越过凶险的山区去求救。

没人想像得到发生在那种极端条件下的事故会有生还者。卡尼萨在生死之间的非凡经历成为他后半生的触媒。空难让卡尼萨对自己、对人性和对生命有不同的认识和体悟,为了感念并延续死去友人的生命,他积极行医,尤其是帮助那些被家人、医生和医疗体系放弃的生命。

这个关于希望与决心、团结与机智的振奋人心故事,有他对空难的回忆、对生命的尊重和感激,还有一位医生不放弃任何希望、为生命找寻出路的爱与精神,也对翻拍成电影《我们要活着回去》(Alive!)的知名故事提供了清晰的新体察。卡尼萨也独特又迷人地穿插描述他诊断胎儿与新生儿身上複杂先天心脏疾病的医师工作,以及在安地斯山上如何被迫作出改变人生的困难决定。卡尼萨以优雅人道的笔触督促我们自问:当所有机率都对你不利,你会怎幺办?

1972年安地斯空难:吃遗体生存是当时唯一理智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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